20261101【无住生心：《金刚经》的现代启示】对谈会

从知解到实证　活出《金刚经》的智慧

“看山是山，看山不是山，看山还是山。”同一座山，何以在修行人的眼中有了不同的面貌？继程法师以“开悟”与“开误”打趣：有人以为懂得空，便已经开悟，其实可能只是“误会”的“误”。笑谈背后，是一个切身的问题：听懂佛法之后，如何真正运用在生命中？

11月1日上午，法鼓山马来西亚道场与竺山禅院联办【无住生心：《金刚经》的现代启示】对谈会，现场及线上逾800位民众参与。法鼓山方丈和尚果晖法师与竺山禅院宗教导师继程法师，从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出发，探讨如何由经教建立正知见，再经生活实践与禅修，走向亲身印证。

果晖法师从“过去心不可得，现在心不可得，未来心不可得”切入，阐释认识活动中的“能”与“所”：“能”是能认识的心，“所”是心所认识的对象；心本身，也可以成为被观察的对象。我们容易把所知的境与能知的心，都认作独立不变的实体，由此生起执取。法师以眼前的花瓶为例：花瓶依泥土、烧制等因缘而成，当下就没有独立、不变的自性，并非摔破以后才是空。

认识花瓶的心，也在念念迁流。因此，“无住”须松开对外境的执取，也须回照能知的心，觉察对自我的执著。不过，空并不抹去现象的作用。果晖法师强调，花瓶若被摔破，仍须负责赔偿；明白缘起性空，不能落入什么都没有的理解，回到生活，依然需要辨明因果、承担责任。

如何建立这样的认知？继程法师鼓励大众多读法鼓山创办人圣严师父的著述汇编《法鼓全集》。法师认为，圣严师父的文字看似平易，背后却贯通经教、禅法与生活。著述中的智慧，到了读者这里，起初仍是知识；若只赞叹写得好，读完便收藏起来，待人处事的方式未必随之改变。

知识须经过闻思，转为自己观察、判断与处事的依据，才逐渐内化为知见。在果晖法师看来，理解法义之后，应能用自己的话表达，同时不失原意。这样的理解已有助于生活，却仍不等于亲证。

所学是否真正内化，也要在遇事时检验。继程法师举例，别人骂来，自己便立即骂回去，以为已经处理；争执结束后，心里却反复重演，连打坐时还是放不下。事情已经过去，心仍黏着于当时的言语与感受，烦恼便持续生起。

圣严师父所倡导的“四它”，即面对它、接受它、处理它、放下它，正提醒人先看清境况，避免只依惯性反击。将无常的道理用作观照，便须留意：自己是否紧抓着过去的经验，把一时的感受当成不可改变的真实？能觉察这种执取，并学习合宜地回应，知见才逐渐在生活中发挥作用。

继程法师重申，从知见走向亲证，一定要实际禅修。法师回忆，早年曾与尚未出家的果晖法师一同跟随圣严师父学习。师父亲自指导坐姿与调息，再依学员的用功状况适时提起话头，引导参究。

后来研习天台止观，继程法师更看见这些基础训练与深入观慧的衔接。在法师的梳理中，《小止观》的二十五方便，包括调和身心等准备，为止观修习建立条件；六妙门则贯通摄心与观照。摄心使散乱的心安定，观照则进一步体察身心的无常、无我：身心诸法依因缘生灭，没有恒常、独立的自我。身心安定不等于证悟，默照中的身心统一亦非究竟，仍须深入用功，不执著于修行经验。

果晖法师则以《金刚经》的无相布施，说明“无住”与“生心”如何相应。有人愿意护持，即使尚未深入理解无相，仍应珍惜善意，随因缘引导。对自己，以智慧减少执著；对众生，以慈悲给予帮助。在付出时学习不住相，仍积极回应众生需要，无住与生心便在行动中贯通。

从多读《法鼓全集》，到闻思、内化、运用，再以禅修亲自印证，两位法师将经教带回修学者自身。山仍在眼前，生活的责任也依然存在；看山的心如何转变，须由每个人亲身履践。继程法师最后的邀请十分直接：“不是读书而已，来禅修！”

文／林洄如
图／张明勇、叶丽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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